结婚第七天，婆婆端着一碗红糖水堵在我房门口，笑眯眯地说鑫鹏的工资卡该交给他爸管了。 我男人坐在床边低头抠手机，一声不吭。 公公在客厅把茶杯磕得当当响，小姑子靠在门框上嗑瓜子，瓜子皮落了一地。 我盯着茶几上那本红彤彤的户口本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 我拉开抽屉，把户口本拍在茶几上，瓜子皮震得跳起来。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儿。 婆婆手里那碗红糖水还在冒热气，脸上的笑僵在那儿，像贴上去的。 01 我叫宋晨曦，今年二十七，在一家建材公司做行政。 董鑫鹏是我男人，比我大两岁，写代码的，一个月到手一万二。 我俩经人介绍认识，处了一年多，觉得脾气合得来，就把事办了。 婚房是董家早年买的两居室，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 公婆说暂时住一起，等我们攒够首付再搬。 我娘家条件一般，我妈陪嫁了六万块钱和几床被子，买不起房，只能先应下。 结婚头两天还算客气。婆婆何惠芳做饭，公公董富贵遛弯，小姑子董伟丽关在屋里刷手机。我嘴甜，妈长爸短地叫着，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。 第三天我提前下班，到家才四点多。 推门进去，客厅没人，卧室门半掩着。 我以为是董鑫鹏在家，推门一看，婆婆蹲在我衣柜前头，手伸在陪嫁的首饰盒里。 她听见动静，手缩回来，脸上堆起笑。 “晨曦回来啦，我帮你们收拾收拾，这衣服叠得不利索。” 我扫了一眼，衣柜抽屉被拉开一半，我妈给我陪嫁的那对金耳环搁在梳妆台上，旁边还有我工资卡的银行信封。她说是收拾，可那姿势分明是在翻。 我没撕破脸，笑了笑说妈您歇着，我自己来。她讪讪地出去，临走还回头瞄了一眼首饰盒。 晚饭桌上，公公董富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摔。 “ 这菜价涨得没边了，一斤排骨三十八，抢钱呢？ ” 婆婆接话：“ 可不是嘛，咱家四口人吃饭，一个月伙食费就得三千多。 ” 小姑子董伟丽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我哥工资卡还在嫂子那儿呢，能不贵吗。” 我筷子停在半空。董鑫鹏坐我旁边，低头扒饭，跟没听见似的。我拿膝盖碰了碰他，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还是不吭声。 公公咳了一声，说吃饭吃饭，别的回头再说。 那顿饭我吃得没滋没味。 饭后我洗碗，董鑫鹏凑过来擦桌子。 我压着声问他，你妹那话什么意思。 他手上一停，又接着擦，说没什么意思，她就嘴碎。 “你妈翻我衣柜也是嘴碎？” 他愣了，搓了搓手里的抹布：“我妈就那样，爱收拾，你别多想。” 我没再问。 夜里躺床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董鑫鹏背对着我，呼吸匀得很，像是睡着了。 我盯着天花板，想起我妈说过的话，嫁人不是嫁一个人，是嫁一家子。 第二天我留了个心眼，把陪嫁的金耳环和工资卡收进了床头柜最里层，上了锁。钥匙揣兜里，谁也没告诉。 中午趁午休我给董鑫鹏发消息，问他工资卡的事家里是不是有说法。他隔了半小时才回，说晚上回家说。 晚上回家，他比平时早到，坐沙发上等我。我进门换了鞋，他站起来，又坐下，搓着手，一副有话不知从哪说的样子。 “晨曦，那个，我爸妈是提过一嘴，说年轻人不会管钱，想帮咱攒着。” “帮咱攒着？” “就是，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一部分，他们存起来，等咱买房的时候拿出来。” 我盯着他：“扣多少？” 他别过脸：“没说死，可能，一半吧。” 我笑了一声。一半就是六千，交出去六千，剩下六千够干什么，还攒首付。这话我没说出口，只问了一句：“ 你怎么想的。 ” 他憋了半天：“要不先给几个月，应付应付。” 我心里那点火腾地就上来了。应付应付，钱给出去了还能要回来？我妈当年就是被我奶奶这么“应付”了八年。 “ 董鑫鹏你听好了，工资卡是你自己的，你爱交不交我管不着。但你别指望我拿我的工资填家里的窟窿，到时候你爸妈再说伙食费不够，别找我。 ” 他急了：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 “那你什么意思。” 他不说话了，闷头坐回沙发，拿手机刷来刷去。我知道他没在刷，屏幕亮着，半天没翻一页。 冷战了两天。第三天小姑子来找我，靠在我卧室门口嗑瓜子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 “嫂子，我妈让我跟你说，工资卡的事你最好别拦着。我爸脾气你知道，真闹起来不好看。” 我叠着衣服，头都没抬：“你哥的钱，你爸闹什么。” “那不是咱家的钱嘛。”她把瓜子皮往垃圾桶一扔，没扔进去，掉在地上，“嫂子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你嫁进来就是董家的人，别分那么清楚。” 我放下衣服看着她。二十好几的人了，不找工作，天天在家啃老，张嘴就是“咱家的钱”。 “伟丽，你哥一个月一万二，交一半出去还剩六千。咱家四口人，水电煤气物业费一个月八百，吃饭三千，你哥加油五百，话费两百，你算算剩多少。你要觉得宽裕，你先把你上个月买手机的分期还了再说。” 她脸一沉，转身走了。我知道这话传回去，公婆肯定不高兴。但我也不打算收回。 当天晚上董鑫鹏回来，脸色不好看。他把我拉到阳台上，压着声说：“你跟伟丽吵什么，她跟我妈告状，我妈气得晚饭都没吃。” 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 “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啊，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办。” 我看着他
